《宋史·陈执中传》原文及翻译

2023-03-27 22:09:02 字体:【普通 超大 简体 繁體 本文共计4734个字符,预计阅读时长11分钟。
导读原文:陈执中,字昭誉,以父恕任,为秘书省正字,累迁卫尉寺丞、知梧州。上《复古要道》三篇,真宗异而召之。帝属疾,春秋高,大臣莫敢言建储者,执中进《演要》三篇,以蚤定天下根本为说。翌日,帝以他疏示辅臣,皆赞曰“善amp;rd...

  原文:

  陈执中,字昭誉,以父恕任,为秘书省正字,累迁卫尉寺丞、知梧州。上《复古要道》三篇,真宗异而召之。帝属疾,春秋高,大臣莫敢言建储者,执中进《演要》三篇,以蚤定天下根本为说。翌日,帝以他疏示辅臣,皆赞曰“善”。帝指其袖中曰:“又有善于此者。”出之,乃《演要》也。因召对便殿,劳问久之,擢右正言。逾月,遂立皇太子。明年,坐考御试进士卷差谬,贬卫尉寺丞、监岳州酒务。稍复殿中丞、通判抚州,复右正言。

  曹利用婿卢士伦除福建运使,惮远不行,利用为请,乃改京东。执中尝劾奏之,利用挟私忿,出执中知汉阳军。及利用得罪,乃召为群牧判官、权三司盐铁判官、知谏院、提举诸司库务,以尚书工部员外郎兼御史知杂、同判流内铨,迁三司户部副使。

  明道中,安抚京东,进天章阁待制。使还,知应天府,徙江宁府、扬州,再迁工部郎中,改龙图阁直学士、知永兴军,拜右谏议大夫、同知枢密院事。

  元昊寇延州,手诏咨访辅臣攻守方略,执中既上对,退,复奏疏曰:“元昊乘中国久不用兵,窃发西垂,以游兵困劲卒、甘言悦守臣,一旦连犯亭障,延安几至不保。此盖范雍纳诡说,失于戒严;刘平轻躁,丧其所部。上下纷攘,远近震骇。自金明李士彬族破,而并边篱落皆大坏。塞门、金明相距二百里,宜列修三城,城屯兵千人,益募弓箭手。寇大至则退保,小至则出斗。选阁门祗候以上为寨主、都监,以诸司使为卢关一路都巡检,以兵二千属之,使为三砦之援。熟羌居汉地久者,委边臣拊存之;反覆者,破逐之。至于新拊黠羌,如泾原康奴、灭臧、大虫族,久居内地,常有叛心,不肆剪除,恐终为患。今军须之出,民已愁叹,复欲遍修城池如河北之制,及夏须成,使神运之犹恐不能,民力其堪此乎?陕西地险,非如河北,惟泾州、镇戎军势稍平易,若不责外守而劳内营,非策之上也。宜修并边城池,其次如延州之鄜、同,环庆之邠、宁,不过五七处,量为营葺,则科率减、民力苏矣。今贼势方张,宜静守以骄其志,蓄锐以挫其锋,增土兵以备守御,省骑卒以减转饷。然后徐议荡平,改张节度,更须主张,将臣横议不入,则忠臣尽节而捐躯矣。”

  既而议刺土兵,久不决,罢知青州。又以资政殿学士知河南府,改尚书工部侍郎、陕西同经略安抚招讨使。与夏竦同知永兴军,议边事多异同,诏令互出巡边,乃屯泾州,令诸部曰:“寇籍吾水草,钞边图利,不除,且复至。”命悉焚之。表解兵柄,以为兵尚神密,千里禀命,非所以制胜,宜属四路各保疆圉。朝议善之,就知陕州,复徙青州。于是请城傅海诸州,朝廷重兴役,有诏不许。执中不奉诏,卒城之。

  明年,沂卒王伦叛,趣淮南,执中遣巡检傅永吉追至采石矶,捕杀之。召拜参知政事。谏官孙甫、蔡襄极论不可,帝遣使驰赐敕告。逾年,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、集贤殿大学士兼枢密使。西夏纳款,与宰相贾昌朝请解枢密。七年春,旱,昌朝罢,执中降给事中。已而加昭文馆大学士、监修国史,逾月复官。

  皇祐初,以足疾辞位,自陈不愿为使相、大学士,学士孙抃当制,遂以尚书左丞知陈州。宰相文彦博、宋庠以为礼薄,帖麻改兵部尚书。迁吏部、观文殿大学士。久之,拜集庆军节度使、同平章事、判大名府。河决商胡,走大名,程琳欲为堤,不果成而去。执中乘年丰调丁夫增筑二十里,以障横溃。以吏部尚书复拜同平章事、昭文馆大学士。每朝退,闭中书东便门,以防漏泄。三司勾当公事及监场务官,权势所引者,皆奏罢之,内外为之肃然。

  会张贵妃薨,治丧皇仪殿,追册为后。王洙、石全彬务以非礼导帝意,执中随辄奉行,至以洙为员外翰林学士,全彬领观察使,给留后奉。久之,嬖妾笞小婢出外舍死,御史赵抃列八事奏劾执中,欧阳修亦言之。至和三年春,旱,谏官范镇言:“执中为相,不病而家居。陛下欲弭灾变,宜速退执中,以快中外之望。”既而御史中丞孙抃与其属郭申锡、毋湜、范师道、赵抃请合班论奏,诏令轮日入对,卒罢执中为镇海军节度使、同平章事、判亳州。逾年辞节,改尚书左仆射、观文殿大学士,封英国公,徙河南府,又徙曹州,皆不赴。过都,以疾赐告,就第拜司徒、岐国公致仕,卒,赠太师兼侍中。

  执中在中书八年,人莫敢干以私,四方问遗不及门,惟殿前都指挥使郭承祐数至其家,为御史所言,遂诏中书、枢密自今非聚厅无见宾客。及议谥,礼官韩维曰:“执中以公卿子,遭世承平,因缘一言,遂至贵显。天子以后宫之丧,问所以葬祭之礼,执中位上相,不能总率群司考正仪典,知治丧皇仪非嫔御之礼,追册位号于宫闱有嫌,建庙用乐逾祖宗旧制,皆白而行之,此不忠之大者。闺门之内,礼分不明,夫人正室疏薄自绌,庶妾贱人悍逸不制,其治家无足言者。宰相不能秉道率礼,正身齐家,方杜门深居,谢绝宾客,曰:‘我无私也,我不党也。’岂不陋哉?谥法:‘宠禄光大曰荣’,‘不勤成名曰灵’。执中出入将相,以一品就第,宠禄光大矣;得位行政,贤士大夫无述焉,不勤成名矣;请谥曰荣灵。”后改谥恭襄,诏谥曰恭。帝篆其墓碑曰“褒忠之碑”。

  子世儒,官至国子博士,妻李与群婢杀世儒所生母,世儒与谋,皆弃市。

 

  译文:

  陈执中字昭誉,因父亲陈恕在任,为秘书省正字,累迁卫尉寺丞、梧州知州。上呈《复古要道》三篇,真宗感到惊异而召见他。真宗患病,年岁已高,大臣没人敢说立太子,执中进献《演要》三篇,以早早决定天下根本为论点。第二天,真宗把其他奏疏出示给辅佐大臣,都称赞说“好”。真宗指着衣袖中说:“还有比这更好的。”取出《演要》。因而召执中在便殿应对,真宗垂问了很长时间,提升他为右正言。过了一个月,就立皇太子。

  第二年,因考试御试进士卷子差谬,贬为卫尉寺丞、监岳州酒务。逐渐恢复殿中丞、抚州通判,恢复右正言。

  曹利用的女婿卢士伦被任命为福建转运使,害怕路程遥远不去赴任,曹利用替他请求,于是改任京东转运使。执中曾弹劾他,曹利用怀私人怨恨,出执中为汉阳军知军。等到曹利用获罪,就召执中为群牧判官、权三司盐铁判官、知谏院、提举诸司库务,以尚书员外郎的身份兼任御史知杂、同判流内铨,升任三司户部副使。

  明道年中,执中安抚东京,进升天章阁待制。出使回来,任应天知府,移任江宁府、扬州,再升工部郎中,改龙图阁学士、知永兴军,拜右谏议大夫、同知枢密院事。

  元昊侵犯延州,皇帝亲手写诏书向辅佐大臣咨询访求攻守方略,执中既上对策,退后又上奏陈述说:“元昊趁中国久不用兵,偷偷在西部边陲发难,用游兵困住劲兵、甜言蜜语取悦守臣,有朝一日接连侵犯边疆堡垒,延安就差不多不能自保。这里由于范雍采纳欺诈的意见,失于戒严;刘平轻率急躁,丧其所部。上下纷乱侵夺,远近震动惊骇。自从金明李士彬族被击破,而沿边屏障都大坏。塞门、金明相距二百里,应并列修建三城,每城驻兵一千人,增加招募弓箭手。敌人大规模来到就退保城塞,小规模来到就出战。选择閤门祗候以上的官员为寨主、都监,以诸司使为卢关一路都巡检,把二千军队隶属于它,使它成为三砦的应援。熟羌久住汉地的,委托边臣安慰存问;反复无常的,击破驱逐。至于刚刚归附的黠羌,如泾原康奴、灭臧、大虫族,久居内地,常常有叛乱之心,不尽加剪除,恐怕终为祸患。现在军需之出,百姓已经发愁叹息,再想遍修城池像河北的建制,到夏天必须修成,即使是神仙运输还恐怕不能够,民力怎么能堪此呢?陕西地势险恶,不像河北,只有泾州、镇戎军地势稍稍平易,如果不责外面防守而烦费内部营造,这不是上策。应修建沿边城池,其次像延州的鄜、同,环庆的邠、宁州,不过五七个地方,估量来营造修葺,那么科赋减少、民力苏复了。现在敌人气势正张大,应冷静防守以骄其志,养精蓄锐以挫败其锋锐,增加士兵以备守御,减少骑兵以减粮饷转运。然后慢慢议论荡平敌人,调整指挥,更改主张,将臣放纵恣肆的言论不被采纳,那么忠臣就会尽节而捐躯了。”

  不久议论招纳土兵,很长时间没有决断,罢为青州知州。又以资政殿学士的身份知河南府,改任尚书工部侍郎、陕西同经略安抚招讨使。与夏竦一起知永兴军,议论边事意见多不相同,诏令他们互出巡边,执中就屯驻泾州,命令各部说:“敌人凭借我们的水草,抄掠边地图谋利益,不除掉,又会再来。”命令把水草全部焚烧。上表请解除兵权,认为兵贵神秘,千里禀承命令,不是用来制胜的办法,应嘱托四路各自保卫边疆。朝廷赞同他的意见。就地任陕州知州,再移任青州知州。于是请求筑城傅海各州,朝廷重新兴起工役,有诏命不准许。执中没有奉行诏命,终于筑成城池。

  第二年,沂州士兵王伦反叛,趋向淮南,执中派巡检傅永吉追到采石矶,捕杀王伦。召授参知政事。谏官孙甫、蔡襄极力论述不可以,皇帝派使者疾驰赐予敕告。过了一年,授执中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、集贤殿大学士兼枢密使。西夏投诚,执中与宰相贾昌朝请求解除枢密院的职务。庆历七年(1047)春天,贾昌朝被罢免,执中被降为给事中。不久加官昭文馆大学士、监修国史,过了一个月恢复官职。

  皇祐初年,执中因脚疾辞去职位,自己陈述不愿意为使相、大学士,学士孙抃执掌制书,于是以尚书左丞的身份知陈州。宰相文彦博、宋庠认为礼数轻了,用黄白麻纸写成文告改兵部尚书。升吏部尚书、观文殿大学士。过了很长一段时间,授集庆军节度使、同平章事、判大名府。黄河在商胡决口,趋向大名,程琳打算修筑堤防,最终没有成功而离去。执中趁年丰调征民夫增筑二百里,以障蔽横溢溃决的河水。以吏部尚书的身份又被授予同平章事、昭文馆大学士。每次上朝退出,关闭中书东便门,以防止泄漏。三司勾当公事及监场务官,凡因权势所引荐的,执中都奏请罢免,朝廷内外为之肃然。

  恰逢张贵妃去世,在皇仪殿治丧,追册封为皇后。王洙、石全彬致力于以不符合礼仪之事引导皇帝的心意,执中随即奉行,以致以王洙为员外翰林学士,石全彬掌领观察使,给予留后的俸禄。过了很长时间,执中的宠妾鞭笞小婢出外舍死亡,御史赵抃列举八件事奏劾执中,欧阳修也加以弹劾。至和三年(1056)春天,旱灾,谏官范镇说:“执中为宰相,没有生病而闲居在家。陛下想要消除灾变,应赶快贬退执中以快中外的心愿。”不久御史中丞孙抃,与其属官郭申锡、毋湜、范师道、赵抃请求联合论奏,诏令按日轮流入对,终于罢免执中为镇海军节度使、同平章事、判亳州。过了一年,执中辞谢节度使职务,改任尚书左仆射、观文殿大学士,封英国公,移任河南府,又移任曹州,都没有前往。经过都城,因病赐予诰命,于居所授任司空、岐国公退休,去世,赠太师兼侍中。

  执中在中书省八年,人们不敢以私事求取,四方问候赠送不到门庭,只有殿前都指挥使郭承祐几次到他家,被御史所言论,于是诏命中书省、枢密院从今以后不是聚厅议政不要接见宾客。等到讨论谥号,礼官韩维说:“执中以公卿子弟,遭逢承平之世,因为一句话的缘故,于是至于尊贵显赫。天子因后宫的丧礼,询问用来葬祭之礼,执中位居宰相,不能统率众多机构考正仪典,知道在皇仪殿治丧违反嫔御之礼,在后宫追册位号有嫌疑,建庙使用礼乐超越祖宗旧制,都报告而实行,这是最大的不忠。闺门之内,礼分不明,夫人正室疏薄自绌,庶妾贱人凶悍懒散不能制止,其治家之道不足以说。宰相不能秉承道德遵循礼节,正身齐家,才杜门深居,谢绝宾客,说:‘我没有私心,我没有偏私。’难道不丑陋吗?按谥法:‘宠禄光大曰荣’,‘不勤成名曰灵’。执中出入将相,以一品辞官,宠禄光大了;得到职位实行政治,贤士大夫没有述说,是不勤成名了。请谥号叫荣灵。”后改谥恭襄,诏命谥号叫恭。皇帝用篆书书写他的墓碑叫“褒忠之碑”。

  儿子世儒,官至国子博士,妻子李氏与众婢女杀死世儒的生母,世儒参与谋划,都被在闹市执行死刑,并将尸体暴露街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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